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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一 感谢群友三十天

清晨,薄雾还在空中漂荡,趁着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光,想要在这陕西黄土高坡的微风中多转几个圈儿。

"吱呀"一声,村子东头一间破旧茅房那陈旧的房门被一一个十来岁,背着满满当当一筐猪草的小姑娘推开了。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,两条眉毛又粗又长,衬得一双凤目英气十足,

只可惜头发被齐着后脑勺剪去了,略显怪异。

屋里几声咳嗽,-个中气不足的女声传了出来:"蔓妮,怎么起这么早?"妈,俺已经把猪草打好了,李老师说把猪草切碎了拌.上点苞谷粉,麸子就可以直接喂猪了,不用煮熟的,还省了柴火呢!

李委员给的药放在桌子上,俺都分好了,一次吃一份,您再也不用喝那苦死人又没什么用的草药了,很快就会好起来的。您先躺着,红薯闷在锅里,俺上学去啦! "

“蔓妮,你等等,王家老爷昨天来过了,他家小子今年初就害了病,一直不见好,请了神婆,神婆说啊,他这是冲撞了,要冲喜。王老爷说了,反正你过了年就十二,不差这半年的,要你过几天就过门。。。。"

“妈,咱家只是欠了他的钱,可没欠他人!”

“曼妮,我前年看病借了王老爷十块大洋,这驴打滚的利息,到今年翻成了五十块,实在还不起,你爹只好和他商量宽限些日子。

王老爷那个小儿子,自那天打咱家门口过,一眼就相中了你,就跟你爹商量,只要你嫁到王家去,这账就给免了。否则,就得把账还上,你爹没办法,已经答应啦!”

“妈,李老师说了,现在咱们陕西已经变天了,是革委会的政府,高利贷可是犯法的,政府一概不认。

咱们欠他十块大洋,两年变成五十块,就是高利贷,不用还!他王家,可是个吃人不吐骨

头的地儿,这些年,光丫环就打死了十好几个。俺才多大,要是进去了,还能囫囵着出来吗?我不去!”

女人还没说话,后边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:"蔓妮呀,咱陕西的天是变了,可也没变。这十乡八里的,就没听说有谁欠了王家的钱敢不还的。王老爷他大儿子以前在省军当大官,现在听说改编了,人家还是大官,咱,咱惹不起啊! "

一个满脸皱纹,早早就被苦难的生活压弯了腰,面目黎黑的中年农民,站在外边儿凄苦地看着自己的女儿。那干涸的眼窝里,早就没有了泪水,只剩下了一片浑浊。

蔓妮愣愣地看着父亲,如果是以前的她,可能也就认命了。可是,自从革委会占领了陕

西,强制执行了义务教育,蔓妮天天上学,因为聪慧早熟,嘴甜人俏,以前放牛打草,缠着村

里的私塾先生,识得好些字,自己又刻苦,一年时间跳了三级,现在都已经读高小了。

听着教员们讲着些听不太懂,又让人心跳向往的,穷人不是天生受穷,是地主老财,买办军阀们压迫着他们受穷的道理。

说着穷汉们应该团结起来,打倒买办军阀,地主老财们,办起工厂农场,修起医院学校,筑起高楼大厦,建起公路铁路,装起电灯电报,叫天底下的穷人们再也不受穷,不受苦的道理。

她这心呀,就呼呼呼地,火热地跳动着,再也不甘心象爷爷奶奶那样,受了欺压也不敢吭一声,早早地就被熬干了骨血,生得无声无息,死得无声无息。

看着老实巴交,已经被愁苦的生活压榨得只剩了一口气的父亲,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,只憋出一句: "俺,俺要去问问李老师,他说这陕南的天已经变了,为什么咱们穷人还要受欺,还要受苦? ! "

说着书包也不拿了,一溜烟地跑了。王家庄小学办公室,这是一个大约十几平方的土坯房,陈设十分简单,一张行军床,一张书桌,一张小桌,一个衣柜,一个半开的,装了半箱手稿和书籍的大箱子,就把屋子占去了大半地方,一个身材魁大的年轻人正在奋笔疾书,桌上已经有了厚厚的几叠手稿,其中一叠最上面一页抬头写着《陕西农民运动考察报告》。

年轻人正写着,传来几声敲门声。随着一声湖南口音的"进来! ",房门吱呀一声响,就被迫不及待地推开了。

蔓妮一开口就带上哭腔: "李老师,咱妈看病欠了王老爷十块高利贷,两年变成五十块,王老爷昨天来找我爸,逼着俺嫁给他重病的小儿子冲喜。

那王家可是个大火坑,就这么些年,丫环都打死了十好几个,都是欠了他家高利贷被抓进去抵债的。俺听你讲,高利贷不用还,可是,咱爸说,这十乡八里的,就没有欠王老爷的钱敢不还的。

王老爷大儿子以前在省军当大官,现在革命了,他还是当大官。老师,革委会没革命之前,王老爷欺负咱。这革委会革命了,王老爷还是欺负咱。这,咱们不是白革命了吗?"

年幼的蔓妮边说边哭,一张小脸涨得通红,有若梨花带雨。说得急了,竟打起嗝来,又羞又急,又是慌乱,又是愤怒,还带着几分委屈,竟放声大哭起来。

李老师站起身来,走到小桌边,提起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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